身份尷尬 行善不合法 "愛之傢"遭網友查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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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玉蓮和她救助的狗狗 陳運蓮（右）和狗友代表（左）溝通不是很愉快 　　啟明是一傢在民政部門正式註冊的合法民辦非企業單位;而沒有正式註冊，沒有相關部門監管，成瞭“愛之傢”財務狀況被質疑的根本原因。“愛之傢”的財務狀況如何真正令人心服口服？其捐款如何納入相關監管程序？身份，似乎成瞭解決問題的關鍵所在。 　　賬目之爭 　　狗友登門 要求公開銀行賬目 　　狗友質疑：博客上隻公佈瞭淘寶網以及現場接受的捐贈，為什麼不公佈陳運蓮銀行卡上接受的募捐情況？ 　　陳運蓮回應：博客上公佈受捐情況，包括銀行的捐贈情況。網上披露的受捐收入，完全是瞎編的數據。 　　20日上午，雙流縣彭鎮柑梓村二組“愛之傢小動物救助站”，幾天前剛過完60歲生日的陳運蓮，正忙著給狗狗們添食，一大群狗狗圍繞在她的周圍，這些狗有的缺胳膊斷腿，有的有皮膚病。陳運蓮說，除瞭部分流浪狗外，有的狗是生瞭病後，被主人遺棄的。 　　上午11時30分，走進來3名狗友，陳運蓮停下手中的活，帶著狗友參觀瞭圈舍，大傢談論著狗狗的各種事情。過瞭一會，其中一名女子站定，話鋒一轉：“陳阿姨，我是代表一些愛狗狗的網友，來咨詢一些事情的，網友們質疑你為啥銀行捐款不公開？” 　　一切來得很突然，陳運蓮臉色變瞭，大聲回答：“我怎麼沒有公開？你捐過款沒有？你既然沒有捐過款，你就沒有權利查我的賬號！” 　　“愛心人士是把錢捐給狗狗的，不是捐給你陳運蓮的，我們有權要求你公開銀行募捐情況。”這名狗友不甘示弱。 　　“我是憑著自己的良心。”陳運蓮針鋒相對，她打電話要求義工“小財神”將電腦拿來，要給對方看愛之傢公佈的捐贈情況。 　　狗友說，她讓陳運蓮公佈5個賬號募捐情況，陳運蓮則讓她看博客上的募捐情況，而陳運蓮公佈的隻包括淘寶以及現場捐贈的，並不包括5個銀行賬號的。 　　陳運蓮則表示，愛之傢在博客上公佈受捐情況，包括銀行的捐贈情況。每月1日或15日，愛之傢都會把受捐情況匯總公佈在博客上，如果捐贈人沒留姓名，她會寫上“無名愛心人士”，負責發佈的義工“小財神”表示，每天，陳阿姨都會用短信，一條一條把受捐信息發給他，由他負責匯總。 　　要求查賬的狗友施出瞭“殺手鐧”，在網上，有人披露瞭愛之傢在一傢銀行2008年每月的受捐收入，甚至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數，她要求陳運蓮拿對賬單出來對質。但這遭到陳運蓮的駁斥，陳運蓮說，這是她的私人賬號，是愛心人士自願捐贈的，銀行不可能把信息透露給別人，這些完全是瞎編的數據。 　　雙方為此展開瞭一場近3個小時的爭吵，最後，此事驚動瞭110，雙方不歡而散。 　　其實，隻要陳運蓮把銀行的對賬單拿出來，或網友把陳運蓮的銀行對賬單拿出來，一切便真相大白。但銀行方面表示，客戶的信息是絕對保密的，內部人士也不可能把信息泄露出去。 　　陳運蓮說，如果有人還認為她借此斂財，完全可以通過公安機關立案調查。 　　網戰升級 　　人肉搜索 波及同行 　　網友質疑：到“愛之傢”查賬的女網友曾經參加“啟明”在大邑舉行的活動，她是誰？意在何為？啟明的賬目是否也應公佈，接受監管？ 　　“啟明”回應：啟明小動物保護中心是在四川省民政廳註冊的一個合法的民辦非企業單位，有審計報告，歡迎愛心人士統一進行監督。 　　其實，在這場公開對質前，網上的對質就已經開始瞭。2月17日，成都天寵網掛出一篇《當流浪狗成為某些人的生財之道》的帖子，發帖者“119110”質疑愛之傢銀行對賬單從來不公佈，而且以2008年1月為例，爆出瞭在建行工作的網友透露的捐款數據，“愛之傢是一個民間機構，出發點是愛護動物，而不是一個以營利為目的的公司，沒有任何必要瞞報收入誇大支出，不允許它變成某些人的斂財工具。”一時間點擊率數千，網友紛紛要求愛之傢給個說法。但鮮有“愛之傢”回應的聲音，而另一篇《真愛豈能輕言放棄———一個愛之傢志願者的08年總結》，被“119110”視為“沒有回答核心問題。” 　　此次狗友前往愛之傢對質，正是“代表有疑問的網友”前往的。21日，電視臺播放瞭查賬新聞，其中一名狗友被網友“人肉搜索”出來，她網名叫小欣，曾參加啟明在大邑舉行的活動。到愛之傢查賬當天，小欣還戴著眼鏡和假發。很快，小欣在網上回帖，她是作為一個愛狗人士參加啟明的活動的，不是“啟明的人”，到愛之傢查賬，是她作為狗友的一種權利，而戴假發和眼鏡，這是她個人生活習慣。 　　啟明也被卷入瞭這場風波，網友紛紛要求啟明同時也公佈賬目，接受監督。2月22日，啟明在網上發佈聲明：“啟明小動物保護中心是在四川省民政廳註冊的一個合法的民辦非企業單位，民政廳要求註冊的每一個單位都需要提交會計師事務所出具的審計報告……歡迎有質疑的愛心人士與我們聯系，我們將安排大傢統一進行監督工作。” 　　昨日，啟明創辦人喬娜告訴本報記者，前去愛之傢查賬的小欣是啟明的義工，以前曾經參加過啟明的活動，這是 她的個人行為，跟啟明無關，但考慮到已經波及啟明，所以啟明發表瞭相關聲明。 　　運作模式 　　收支情況 　　捐款來源和相關賬目 　　這是陳運蓮給記者算的賬：1000多隻貓狗每天吃一頓狗（貓）糧一頓飯，加上8名工作人員的每月近萬元工資，以及醫治狗狗的醫藥費、絕育費，每月的支出在8萬元左右。愛心人士的捐贈平均每個月占總開銷的1/3到2/3，其餘靠她私人補貼。2008年，隻有一個月愛心人士的捐款超過瞭開支1萬餘元，其餘每月都出現虧損。 　　“愛之傢”博客顯示，愛之傢的捐助來自幾個方面：愛之傢在淘寶網上開設瞭“網上認養”業務，愛之傢將部分貓狗照片貼在網上，接受網上認養，每月需支付100元或60元。此外，愛之傢開設瞭4個銀行賬號，一個國外匯款專用賬號。此外，愛之傢還不定期舉行活動接受捐贈。博客上的賬目顯示，愛之傢2008年1月~3月每月開銷5萬餘元，平均收到捐款近6000元，每月虧損4萬餘元;4月起，捐款升至2萬餘元，並在5月和7月達到小高峰，捐款最多達10萬餘元;5月盈餘8000餘元，6月虧損3萬餘元;7月盈餘2萬餘元。今年1月，國際愛護動物基金會IFAW捐贈給愛之傢1.27噸狗糧。 　　而啟明接受捐助也主要依靠銀行捐助、淘寶網支付寶賬號、國外捐贈賬號，此外，啟明還提供動物寄養、送養、殯葬服務。啟明目前收養著200隻左右的狗狗， 啟明博客公佈的同期收支情況如下：2008年1月12日至2月14日，啟明收入7985元，支出8365元;2月14日至3月16日，收入8065元，支出8281元;3月16日至4月16日，啟明收入7750元，支出7233元;4月16日至5月10日，收入2.4萬元，支出2.1萬元;5月10日至6月14日，收入5630元，支出9314元;6月14日至7月12日，收入3030元，支出9429元;7月12日至8月3日，收入9490元，支出2萬餘元。（註：以上捐助方式和數據均來自網上公開信息） 　　何去何從 　　無人監管 　　民政 　　愛之傢期待“名分” 　　愛之傢的賬目狀況記者無法一一核實，也沒有相關的職能部門來監管。因為它目前還是個“黑戶口”：沒有在民政部門登記註冊，從某種意義上說，還是個“非法組織”，當然無職能部門對其財務進行監管。 　　陳運蓮說，她也希望得到監管，此前，愛之傢也去民政部門註冊登記，但被告知需要有“業務主管單位”，找瞭幾傢單位，都以“沒有辦過類似業務”為由拒絕瞭。 　　2月23日下午，陳運蓮聯系上四川省民政廳生產科教處負責此事的工作人員，雙方約好本周三見面，陳運蓮很高興，雖然對方說需要審核，但她終於又看到瞭希望…… 　　民政 　　非法行善事 督促完善手續 　　省民政廳民間組織管理處的工作人員鄧莉表示，要註冊登記民辦非營利組織，除瞭要有固定場所、一定數量的工作人員、註冊資金外，還需要有相應的業務主管單位同意，民政部門隻是登記註冊機關。一年前，陳運蓮就來咨詢過，但在“業務主管單位”這個硬杠桿上被卡住瞭。 　　鄧莉透露，由於業務主管單位“隻有責任，沒有權利，而且沒有具體科室負責這項工作，一般單位都不願負責”。像愛之傢這種沒有註冊登記，但卻在活動的“草根組織”還比較普遍，對於愛之傢這種做公益事業的組織，民政部門會督促其完善手續，反之則予以取締。愛之傢有瞭合法身份後，就可以接受社會、民政部門、業務主管部門幾方的監督。 　　省民政廳民間組織管理處一名李姓副調研員也表示，省民政廳此前也曾接到過針對愛之傢的投訴，經調查證實愛之傢“合理但不合法”，按規定應該予以取締，但它又的確是在做善事，所以民政部門隻能督促其完善手續。 　　律師 　　捐贈人數多 應納入監管體系 　　律師蒲萬純：陳運蓮隻在愛之傢的博客上公佈私人賬戶，沒有明確的募捐意思的表達，所以不能叫募捐，愛之傢沒有註冊登記，不是法定意義上的公益性社會團體，因此隻屬於民間普通的贈與關系，靠《合同法》和其他民事法律調整，並靠受贈人的道德來約束，沒有向社會公開的法定義務。但隻要捐贈行為人數眾多，就應當納入法律監管體系，接受社會中介組織和國傢機關的監管。蒲萬純建議相關主管部門給予“愛之傢”一個合法的身份，將其納入監管的范疇。 　　專傢 　　降低非政府組織的準入門檻 　　四川省社科院社會學所副所長胡光偉教授：“愛之傢”風波事件，反映瞭當前一個突出問題：政府部門對非政府組織（NGO）準入的門檻太高，再加之很多業務主管單位不願意承擔責任，“怕出問題”，導致很多社會公益組織遊離於監管之外。發達的現代社會需要發達的社會組織，政府相關部門應當降低門檻，開閘放水，大力發展非政府組織（NGO），同時進行必要的監管。 記者 杜玉飛 實習記者 凌鑫晨 攝影 楊剛　　 Tags:狗糧,貓糧